只会拍兔子的女摄影师

Phoenix Phoenix 2018.6.8 00:00 View(93) Comment (0)

我就只想拍兔子

“做兔子摄影师其实中间面临许多选择,早期很多人觉得既然我会拍兔子,那要不要一起拍猫、狗或天竺鼠,大家会觉得我是在做宠物摄影。”坐下来点完餐,有公关经历而且不是第一次接受采访的台湾女摄影师郑如敏似乎很清楚记者好奇什么,率先打开话匣子:“但我那时候内心有一点点犹豫,‘难道我真的要拍别的东西吗’,说真的其他宠物我不熟,而且我就是喜欢兔子嘛,所以就执意选择只拍兔子就好。”谈到兔子时,她的眼神都亮了起来。郑如敏透露,拍别的宠物她无法带入任何情感,甚至拍兔子到某种境界的时候,拍其他东西都完全退化了,“我现在很不会拍人,除非对方跟着兔子一起拍照,才会激起我的热情。”

她滑着手机介绍粉丝页上一张张可爱的兔子照片,里头除了自己养的“露莎”,其他多数都是等待认养的兔子,郑如敏将兔子摄影与公益结合,那些曾被人家弃养或不当饲养的兔子,就是她的主要拍摄对象。郑如敏指出,中途兔的送养有8成都是通过网络,用图文搭配的方式传递信息,所以照片的质量非常重要。很多爱心志愿者虽然花钱又花心力去照顾那些流浪兔,但不见得有良好的摄影能力,而且多数也只是隔着笼子拍兔子憨厚的模样,这样其实较难引起大众认养的欲望。因此她的定位就在于协助摄影的部分,拍出兔子活泼、可爱的一面,同时也帮忙宣传,以分享摄影作品的方式,将认养讯息再分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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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是为了宣传认养,但郑如敏坚持不拍以下画面,例如兔子破破烂烂或受伤的样子。很多动保单位团体会这么做,但这样所得到的回响和关注只是一时的,郑如敏相信如果能让大家被正面、乐观的画面感动,那种关注才会一直延续下去,而且会维持很久。“所以这是个重要的心态调整,我的摄影是有选择性的,只呈现它们比较可爱、有希望的一面;当然我也会有各种的情绪起伏,但我不会把负面情绪带进作品里面,反而是更用力地拍出快乐的感觉,有时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治愈、抚平自己。”

不过跟猫狗比起来,兔子的表情和肢体较不明显,是如何掌握它们活泼、可爱的一面,郑如敏分享了几个重点。首先可以从眼神和耳朵观察它们的情绪,因此角度的拿捏特别重要,尽可能从侧边带 到兔子的眼神,让画面更具感染力,而有些无法言喻的细微神韵,就考验着拍摄者的经验和捕捉瞬间的直觉。关于肢体动作的部分,兔子会把它的耳朵折下来,就像女人在洗头发一样优雅,或是它们洗脸的瞬间,会有一个像作揖的经典动作,而兔子露出好奇心站起来东看西看的时候,也是不容错过的快门时机,可以呈现较强的画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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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郑如敏也要求自己的作品必须兼具艺术创作的层面,不但结合台湾文化特色景点,象是桥头糖厂、台湾诗路、彩虹眷村等等地方,还要带入自己的哲学观和价值观,希望让观者有所启发。例如兔子站起来往天空看的画面,似乎是在想些什么的感觉,或是兔子回眸的背后有着绵延的道路,象征着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甚至将兔子放在轨道的交叉点,彷彿思索着什么大道理一般。郑如敏擅长捕捉兔子的神韵,再透过它们的肢体语言,运用一点想象力让画面传达不同的情绪或意念。但老实说,初看这些照片时单纯只有兔子很可爱这样的感想,不过看照片有时就象是心中的一面镜子,或许面临不同心境的时候,又会有另一番解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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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注定的痕迹

随着访谈逐渐深入,才发现原来不只是“喜欢兔子”这样单纯的理由在支持着她,或许应该说所谓“喜欢”的程度,已经和她的生命紧紧结合在一起了,会从事兔子摄影有明显的脉络可循。首先她们全家都是兔迷,从小就跟兔子一起长大,不但是童年的回忆,也是维系家人感情的关键。郑曾经跟姐姐处在长期冷战的状态,后来因为养了一只道奇兔,进而让姊妹俩的关系破冰。再来就是当她面临工作与感情的双重低潮时,从兔子的身上找回了自身的能量,那段时间她到爱兔协会当志工,看着那些被弃养的兔子从生不如死的状态逐渐恢复,从中感受到生命的韧性和奇迹,能够从低潮的谷底爬起,兔子对于郑如敏有着“恩情”,也因此让她发愿,如果有机会离开台北生活,就要认养兔子作伴。

很巧的是,就在发愿后不久,她在台中与朋友夜游的时候捡到了现在养的兔子“露莎”,这样的机缘让她后来发现,原来兔子在自己的生命中有着很重要的位置,“其实每个人这辈子要做什么都有一些线索在,只是有没有注意到而已。”郑如敏发现兔子一直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将她的生命经验都串联在一起了。至于和摄影的结合,则要回溯到大学的时候,摄影老师启发了她对于摄影的兴趣,她也因此购入第一台单反相机Canon EOS 500D;课堂上没有摄影史、技法、构图等常见的内容,而是每周都订个主题让同学发挥,这样教学方式让郑如敏印象深刻。再加上看到日本摄影师内藤雅光拍摄兔子的作品,带给她很大的震撼和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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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9月,彷彿是在露莎的指引下,郑来到了台中展开新生活,在果汁店打工一段时间后,郑如敏决心将兔子和摄影结合,同时也开始了一段没有收入的日子,成天就是在家里观察兔子的作息和特性,不然就是到兔子餐厅去练习拍别人的兔子。为了累积作品,她也上网征求兔模帮人免费拍摄,但其实那时内心经过几番挣扎,对于免费拍摄是有一点点不甘的,不过一直没有活儿可接,只有这么做才有兔子可以拍。关于收不收费、怎么收费的矛盾纠结,直到一次与大学摄影老师的谈话才化解:“你的专业水平够吗?只要你专业,要找你拍的人自己就会来,根本就还不需要烦恼说要不要收费这件事。”郑如敏笑着说,这让她放下那种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很厉害要收费的念头,更专注在磨练、累积自己的摄影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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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压力如影随形

即使如此,没有收入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她坦言其实一开始是想要当专职的兔子摄影师,边兼着拍流浪兔做公益。但早期因为知名度不高,也不太懂报价、营销这些工作方面,所以对外宣称可以拍宠物兔摄影,大概只持续两三个月而已,然后就发现自己快要饿死了。但为了不放弃初衷,郑如敏还是咬紧牙根彻底排除钱的因素,转而一边专心投入公益拍摄流浪兔,一边做着咖啡店的工作养活自己。

她回忆到2013年9月底,适逢存亡之际,再没有收入的话真的差点就要回台北了,也差不多在那个时间点,酝酿着想开间可以认养兔子的咖啡店,凭着对咖啡有一些兴趣和概念开始找工作,履历上的介绍简短有力地写着:“你好,我叫郑如敏,辅大新闻系毕业,本人已经有强烈的意志,未来的志向走三个领域:兔子、摄影跟咖啡。”后来顺利进入一家咖啡店,就这样边利用休假的时间进行拍摄,不过到外地的交通及租借相机、镜头的费用还是不小的负担,经济压力仍如影随形。她还笑着说:“很难想象吧,我八月才刚办完摄影展,但却连一台专业级相机都没有。”

为了解决经济问题,郑如敏决定开始建立文创品牌,“我没有办法从每次的拍摄去赚取费用,不可能跟那些爱心志工拿钱,但是作品拍摄完之后就是我的东西啊。”她将摄影作品加入设计元素做成文创商品,筹备了一段时间已经有初步的雏型。她进一步分析,以明信片来说,对外贩售可以得到许多效益,除了让自己有稳定的收入,还可以帮送养的兔子再做一波宣传,并让更多人关注到流浪兔的议题。同时也不忘公益,将商品赚取的部分所得捐给流浪兔保护协会或爱兔协会,让他们可以有经费扩展资源或人力,变成一个良性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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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迷的梦想之地-大久野岛

今年7月底,郑如敏和家人去了一趟大久野岛,那里被称为是兔迷必朝圣的地方,“我本来没有想要那么快去,对我来说那是个非常梦幻的地方,还没有想过可以实现它,就象是个饵一样,驱使我不断前进。”大久野岛是在日本广岛县外围的一个小岛,在以前战争时代大久野岛是个制造杀人毒气的地方,所以现在岛上有个毒气博物馆,以及一些遗留下来的炮台,唯一具有观光性质的就只有一间旅馆。

在过去战争时代本来就有拿兔子做实验,但曾经发生过一场大型的火灾,所以兔子早就没了,后来是为了观光而再引进兔子,据说是有一组团队会去巡逻并照顾兔子们的健康,因此有点是介于野生跟家畜的模糊地带,即使不去喂,兔子们也有自己生存的能力,会去吃落叶、啃树皮。据说岛上有700多只的兔子,它们会在山林间与海边出没,不过又很亲亲人,会让观光客喂食,虽然只要看你没有要喂的意思就马上作鸟兽散。郑如敏说,原本以为它们会凶猛地抢食,但那边的兔子其实很优雅,而且见好就收。

大久野岛最著名的就是兔子海,通常大家去那边都是享受被兔子一群群包围的感觉,“我本来也期望拍到的都是那样的照片,但后来发现却完全相反,我拍的比较多的反而是一只一只的,表面上看起来一大群,但实际上它们并不是群体动物,不会一起活动,每一只都在做自己的事情。”郑如敏表示,要拍兔子海的时候她反而想呈现那之中的孤独感,明明画面是喧闹的,她却刻意拍出很安静、很细腻。这组在大久野岛拍摄的作品《孤独的温柔》获得评审青睐,拿下了摄影比赛的头等奖,也达成了郑如敏想前进台北艺术摄影博览会的心愿,可以让更多人看见她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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