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al] 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

西楼之上 西楼之上 2019.10.20 17:41 View(714) Comment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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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阮籍猖狂,其效穷途之苦!——王勃《滕王阁序》

  阮籍(210年-263年),字嗣宗。三国时期魏国诗人。竹林七贤之一。他曾经任步兵校尉,世称阮步兵。思想方面崇奉老庄之学,在政治方面则采取谨慎避祸的态度。阮籍是"正始之音"的代表,著有诗:《咏怀八十二首》散文:《大人先生传》《通老论》《达庄论》《通易论》等;赋:《清思赋》《首阳山赋》《鸠赋》《猕猴赋》等。

  阮籍,出生于汉建安十五年(210),三岁丧父,由母亲把他抚养长大。在父亲死后,家境清苦,阮籍勤学而成才,天赋秉异,八岁就能写文章,终日弹琴长啸。在他少年时期好学不倦,酷爱研习儒家的诗书,同时也表现为下慕荣利富贵,以道德高尚、乐天安贫的古代贤者为效法榜样的志趣。最为著名的便是“阮籍三哭”的典故。

丧母之哭

  阮籍第一哭,是为自己的母亲而哭。他年幼丧父,事母至孝,母亲去世的时候,阮籍正在与人对弈,听闻消息,对方请求停止,阮籍却坚持要将棋下完。下完棋后,阮籍一言不发,饮酒两斗,随即举声号哭,吐血数升。

  裴楷前往吊丧,阮籍面容憔悴、略带醉意,见到好友也不上前打招呼。裴楷也自顾自地进入灵堂,哭祭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后来,有人问裴楷,“吊丧都是主人开始哭后,客人才哭祭行礼,阮籍都没有哭,你为何要哭呢?”裴楷回答:“虽然阮籍讨厌世俗礼法,但我还是要遵守那些礼仪的。”母亲将要下葬的时候,阮籍食一蒸肫(豚),饮酒二斗,临别高呼“穷矣”,遂举声号哭,又吐血数升,以致形销骨立。

  丧母之哭,一则是因为失去了母亲一个亲人而悲伤落泪,一则又是因为失去了自己人生中一个依靠而痛哭。阮籍表面放纵却重视道德,行为不羁却坚守节操,这既出于天性,也离不开她母亲的教导与熏陶。阮籍既不拘于礼教,自然将母亲视为自己行为的指南,母亲一朝死去,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作为绳墨规矩!他临别高呼“穷矣”,不仅是母子之情穷矣,更是世间依附穷矣!从此再也没人管我了,我的所作所为还有什么意义呢!

哭兵家女

  阮籍不羁,为众人所知。邻家少妇有美色,当垆沽酒。阮籍前去饮酒,喝得大醉便径卧其侧,不在乎俗言流语,女子的丈夫看到了,也没有疑心。
附近兵家有个女子,貌美多才,文采出众,尚未出嫁就死了。阮籍不认识女子的父兄,听闻女子事迹便径直前去祭拜,在灵堂中放声高哭,极尽哀情,而后离开,留下愕然呆立的众人。

  阮籍哭兵氏女,哭的是知己难得,知音难觅,同道萧条,世莫我知——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便是:“时将暮而无俦兮,虑凄怆而感心。”触事生情,由感而发,于是“借他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文人自古难与世合,孤洁高傲,好坚守难以实现的信念,好在书中寻知己,与古人相交,现实中举首四顾,竟无一人可吐胸臆!这种孤独寂寞之情,别人只能借酒消愁,吟诗作赋,只有阮籍才能高哭而出,哭得真诚,哭得畅快,哭得让人怜勉。

穷途之哭

  阮籍纵情山水,常一个人驾车远游,车上放着几桶酒,边游边喝,玩累了,喝够了,走到路的尽头便嚎啕大哭,哭完了又驱车返回。王勃在《滕王阁序》中所说的“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指的就是这件事。但他并不是指责阮籍真的猖狂,而是他在感叹就像阮籍那样的人物,也会因为穷途末路而痛哭,可悲可叹。穷途之哭,则是哭的人生艰险,壮志难酬——群丑当道,时不我与,济世之心,谁人察之?天下虽大,何处是归途?日暮穷途,年华已逝,对影自怜,已然垂垂老矣!此情此景,如何不让人痛哭流涕!

  后世文人是为何如此看重阮籍这三哭呢?我因为这三哭实实在在哭出了真情,哭出了风骨,也哭出了千百年来文人的胸臆。阮籍三哭,哭人生,哭知己,哭天下,哭出真情,也哭尽了心血,最终郁郁而终,但他宁愿痛哭也不愿丢弃的气节和操守却永远留了下来。

  阮籍和嵇康同为竹林七贤的带头大哥,都是魏晋时代知识分子的偶像,嵇康与阮籍的命运却是完全不同的。嵇康最终被杀,而阮籍则能够得以保全性命,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是二人性格不同,一个敢于宁死不屈,另一个却被现实所屈服。嵇康是一个宁死不屈的人,绝对不肯在自己的理想和原则之下,退让半步,完全是以一个不同政见者的面目出现,他的思想和理论对司马政权的合法性产生了足够的威胁。而阮籍则不同,阮籍是一个能够与世沉浮的人,他与司马政权有着有意无意的疏离的关系,其实,最终阮籍还是屈服了,为司马政权效命。所以最后阮籍保住了性命。

  嵇康算得上是魏晋时代第一大名士,他旷达狂放,自由懒散。他长得英俊威武,很有风度。而且是一个遗世独立的人,据说不修边幅,头面常一月十五日不洗,不大闷养,不能沐也。嵇康喜欢交朋友,但是绝对不喜欢和朝廷的官员交朋友,朝廷官员来访,嵇康绝对是一副大佬的样子,爱理不理。这样其实就为自己以后的死,埋下了祸根。

  钟会是司马政权的大红人,也是一个喜欢搞哲学的优秀青年,曾经来拜访嵇康,嵇康当时正在打铁,看了钟会毫不理睬。在钟会感到无趣要走的时候,嵇康问他,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会于是回答道:听自己想要听的就来了,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就走了。嵇康听了之后便不再说话,继续打铁。嵇康的冷漠态度让青年才俊大权在握的钟会感到羞耻,发誓要找机会报复嵇康。

  果然,嵇康因为朋友吕安的家事,受到了牵连。嵇康的朋友吕安的妻子被吕安的哥哥给设计奸污了,但是他的哥哥却是恶人先告状,去诬陷吕安这个人对自己的父母不孝敬。嵇康是吕安的好朋友,又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就替吕安鸣冤叫屈,司马政权干脆把吕安和嵇康抓进大牢。这个时候,钟会出来了,他告诉朝廷,嵇康这个人思想反动,为人放荡,于是嵇康被杀。

  嵇康的被杀,表面上看是得罪了小人钟会,实际上,嵇康的死,与他的性格固然有些关系,但真正被杀的原因,还不在这个。第一,嵇康属于曹魏政权的人,还是曹魏政权的亲戚。要清洗曹魏政权的势力,而嵇康作为皇亲国戚,自然就要人头落地了。第二,嵇康的思想,严重影响了司马氏政权的合理性。成为了嵇康被杀头的主要原因。第三,嵇康的那种蔑视权威的精神,同样被当权者嫉恨。

  当时山涛作为吏部负责人,也就是现在的组织部长,曾经极力举荐嵇康,但嵇康很不高兴,还写下了一篇著名的绝交书,嵇康的这篇文章叫《与山巨源绝交书》,嵇康大骂了山涛,并说自己有"七不堪"、"二不可",坚决拒绝出仕。据说当时的大将军司马师极为光火,嵇康不仅不合作,还大骂,以司马师的性格,杀掉嵇康,是迟早的事情。

  而阮籍则完全不同,阮籍是一个很有手腕的人,他在坚持原则的情况下,能够做一些改变,且与当权者的关系搞得很好。所以纵然阮籍做了很多出格的事情,说了很多出格的话,司马政权从始至终就没有把阮籍看成是敌人,认为他不过是那种名士而已。

  阮籍在政治思想上,简直就是个异类,而且是非常大胆,他提出以"自然"排斥名教,想建立道家所说的"无为"、"无君"的社会。这本来很反动。但是阮籍就没有被杀,而且活的也不错,当权司马氏政权反而很喜欢他,可见阮籍在做人在虚与委蛇这一块,还是很有手腕的。

  首先,阮籍的最有力的武器就是喝酒,一直喝到人事不省,这样就省去了很多麻烦。据说司马氏政权想与阮籍结成亲家,娶阮籍的女儿进宫。但阮籍也不是拒绝,就是天天大醉不醒,据说一下子就醉了六十天,搞的来提亲的朝廷使者,根本说不上话。

  第二,阮籍其实一直是司马师的参谋,虽然谈不上亲信,但也是关系比较的紧密的人。阮籍四十岁的时候,做了司马懿的从事中郎。司马懿死后,阮籍又做了司马师的从事中郎。司马师还曾经赐阮籍也关内侯、徙官散骑常侍的职务。

  这说明,无论是司马懿,还是司马师,还是比较喜欢阮籍的性格。纵然阮籍的性格和思想都很出格,司马氏政权还是对阮籍网开一面,没有杀他。嵇康和阮籍的命运不同,其实也代表了两种不同的处世方式。嵇康的像一根铁棍,宁折不弯,最终落得个悲惨的下果,而阮籍和光同尘装疯卖傻,最终颐养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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